前一頁是從已知分布抽樣,這一頁不是。這裡逐步積分的是含時薛丁格方程(取 ħ = m = 1):
i∂t∂ψ=(−21∂x2∂2+V(x))ψ
✂️ split-step:把難的一分為二
動能項在動量空間是對角的(微分變成乘 ik),
位能項在位置空間是對角的。兩個都容易,只是不在同一個空間。
於是就在兩個空間之間跳(Strang 分裂):
ψ←e−iVdt/2F−1[e−ik2dt/2F[e−iVdt/2ψ]]
每一步就是兩次逐點相乘加兩次 FFT。這個方法天生是么正的 —
每個因子的模都是 1,所以機率不會憑空增減。右邊那個「機率總和」永遠是 1.000,
而且不是靠事後歸一化硬拉回來的。
兩側灰色區域是吸收邊界。FFT 讓格子變成週期性的,跑出右邊的波會從左邊繞回來、
污染反射率的量測。所以邊緣有一個平滑的海綿把它吸掉,而吸走的機率會記在正確的那一邊,
R + T 才會加回 1。
🧱 為什麼過得去
在障礙裡,能量低於位能,於是 k2=2(E−V0)<0 —— 波數變成虛數。
波不再震盪,改成指數衰減:
關鍵是:指數衰減不會變成 0。只要牆是有限厚,另一邊就還剩一點振幅,
接回去就是一個往右跑的波。穿透率大致像
T∼e−2κw —— 對寬度是指數敏感,
對高度只是根號裡的差。所以「又高又薄」那個預設會比你直覺的好穿很多。
完整的矩形障礙公式(右邊面板拿來比對的就是它):
T=[1+4E(V0−E)V02sinh2(κw)]−1(E<V0)
🎯 反過來也怪:能量夠了也可能被彈回
古典直覺說 E > V₀ 就一定過。錯。障礙的兩個邊界各自會反射一次,兩個反射波會干涉 —
大多數情況它們部分相消、部分相長,結果 T < 1。而當
k′w=nπ(k′=2(E−V0))時,
兩個反射剛好完全抵消,T = 1,障礙變成完全透明。
這叫共振穿透,和光學上的抗反射鍍膜是同一個機制。
「共振穿透」那個預設就設在 n = 1 上。
🎮 動手試試
- 預設「E < V₀」跑完一次。紅線(E)明顯在黃色障礙下面,可是右邊還是分到了機率。看綠色那段長條。
- 盯著下方的「障礙區放大」面板(可以按暫停)。障礙只佔主畫面寬度的 1%,所以牆內發生什麼事必須放大才看得到:在牆內 ψ 不震盪,是一條往下掉的指數曲線。注意那個面板是依自己視窗縮放的,右上角會誠實告訴你這裡的峰值只有全域的百分之幾。
- 把寬度 w 從 1.6 拉到 3.2。T 掉一個數量級以上。再拉回 0.8,T 暴增。指數敏感就是這個意思。
- 試「共振穿透」。E 在 V₀ 上方,T ≈ 0.96 — 障礙幾乎透明。把 w 從 2.0 拉到 2.5,T 掉到 0.87;拉到 3.0 剩 0.84。離開 k′w = π 的條件就開始漏。
- 為什麼共振那組用比較矮、比較薄的障礙? 因為又高又寬的障礙,共振峰在能量軸上會變得很窄 — 窄到比波包自己的 ΔE 還窄。那時候量到的 T 是共振被「抹平」之後的平均(大約 0.67),完全看不出透明。試試看:手動把 V₀ 和 w 都設到 3,分析值仍然是 1.000,模擬值卻只有 0.67。上一頁的能量寬度,在這裡直接決定了你看不看得見一個現象。
- 試「E ≈ V₀」。古典預期是「剛好過」,實際上 T 只有 0.6 左右。門檻在量子裡是模糊的。
- 比較兩個 T。E 遠離 V₀ 時兩者很接近;E 貼近 V₀ 時差距最大 — 因為 T(E) 在那裡變化最陡,波包的能量寬度就被放大成了偏差。
🚀 穿隧不是實驗室裡的花招
- 太陽在發光 — 核心溫度其實不足以讓質子越過庫倫障壁,融合幾乎全靠穿隧。沒有穿隧就沒有陽光
- α 衰變 — Gamow 在 1928 年用穿隧解釋半衰期跨 20 個數量級,是量子力學最早的量化勝利之一
- 掃描穿隧顯微鏡 (STM) — 靠穿隧電流對距離的指數敏感,量到原子級的高低差
- 快閃記憶體 — 寫入與抹除就是讓電子穿過氧化層。你手機裡每一格 bit 都在用
- 晶片微縮的物理牆 — 閘極氧化層薄到幾個原子時,漏電流(穿隧)就擋不住了
- 酵素催化 — 質子與電子的穿隧在部分生化反應速率中扮演實質角色
📚 接下來
到這裡為止,所有奇怪的事都還可以說成「因為它是波」。最後一頁不行 ——
那裡要處理的是關聯:兩個分隔遙遠的測量結果,強相關到任何
「出發前就決定好答案」的模型都追不上。而且你可以自己跑實驗把它測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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